我曾在盛夏的十字路口,丢了一首歌。准确的说,是一段旋律。焦急的我,反复回到那个路口,希望想起丢掉的旋律。十岁的我不会想到,往后的二十多年里会一直寻找而无所得。只是在记忆里越发清晰起来,那个盛夏的路口和一个丢了东西的少年。我回到那个路口,一遍又一遍,不见了我的童年。
心流是孤独的另一个名字。隐秘的言语,无人知晓的心情,都向着夜,和夜的更深处去诉说。心流从来都是个人的,无从沟通,也无法书写。转瞬即逝,又消融在夜里,仿佛风中的叹息,雨中的泪滴。人无法窥探别人的心流,如同无法触碰别人的灵魂。只有叹者泣者记得。
大病初愈,瞥见生死之间的意思。命运给追问意义的人开了一个缝,旋即又合上了。
所谓“拥有”是人对无限的妥协。我打碎生命的花瓶,取了奇形怪状的一片,大声喊:“看,这是我的”。然而我并不曾拥有什么,世界不是我的,“我”也不是我的。然而我并不需要“拥有”什么。
那夜,在深沉而安静的山里,你抬头望向银河,星一样安静。神不用言语,以存在展示祂的神迹。星是人类的远方,是山的那一边呼唤山里的孩子。
然而远方不是彼岸。到了比邻星,还有更远的牛郎织女,更还有永不相见的参和商。几千年的神话和追问,还将继续下去。
他们已经知道了答案。我也知道答案是 42,神已经用存在给了答案。不可测的命运是神的幽默。然而我并不理解这答案。知道和理解之间的距离,是此岸和彼岸的距离。理解了,这里就是彼岸。忘却了,便从彼岸跌回此岸。
那日雍和宫里的大殿前,认真问祂。惟愿某人平安顺遂。
回忆从来都是指向未来,而不是过去,一如那段忘却了,却一直在寻找的旋律。